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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eBay上買了一個巫毒娃娃
我恨死她了我必須報復她
所以我開始在網路上尋找詛咒道具
賣家的廣告是如此的直接明瞭
高效能、全新的巫毒娃娃!
100%純棉,手工製作,能滿足您復仇需求的巫毒娃娃!沒有必要的程序——只要將目標的姓名寫在娃娃的胸膛上。
沒有縫合、剪裁或者黏合!
警告:請勿為了殺害或嚴重傷害某人而使用巫毒娃娃。這個神奇的巫毒娃娃藝術作品僅為造成輕傷而設計。
womanofthemagicalarts666(應該是賣家的暱稱?),99.9%正面回饋
我按下「立刻購買」的大按鈕,接著我開車到Michael’s(商店名)去買一些特別長的縫針和Sharpie馬克筆。
我準備要將茱莉・哈洛的名字寫在巫毒娃娃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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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知道我的秘密。
莎拉・哈珀在更衣室裡抓到我對她「擠眉弄眼」。她告訴了肯德爾・科瓦爾斯基,肯德爾又告訴了茱莉・哈洛,而茱莉告訴了⋯⋯所有人。新聞在任何高中裡都傳播得非常迅速,但在一間女子預備學校(girls’ prep school)裡?
我沒有任何機會。
我在星期一的體育課結束後進入更衣室時,事情變得更糟了。
「艾蜜莉來了!」有人喊道,伴隨著慌忙的沙沙聲。瞬息之間所有女孩都裹上了浴巾,有些人甚至穿上了褲子和上衣,慌亂地向後退去。
她們沈默地看著我走向我的寄物櫃。
然後耳語聲開始響起。
但她看起來不像同性戀。
嘿,她在看我的腿!變態!
我聽說她只和人3P。
對,那些雙性戀都是這樣。
蕩婦。
我感覺淚水在我的眼眶打轉,隨時會落下。但我深吸一口氣,鼓起勇氣抵抗著那些竊竊私語。那些全部都是謠言、謊話、八卦。在那之中唯一的事實是我的確是個雙性戀。
午餐時,我獨自在外頭用餐。當我聽見一個聲音時我的三明治正吃到一半。
「艾蜜莉?」
那是茱莉・哈洛——最受歡迎的女孩之一。她看起來有些不自在,獨身一人站在草地上,身邊沒有平常圍繞著她的朋友們。「我可以和妳說說話嗎?」
「嗯,好。」我說,拍拍我身旁的草地。
她拉平了自己的裙子,小心翼翼地坐到地上。「我很抱歉告訴了所有人,也對她們對待妳的方式感到抱歉。並且⋯⋯我想告訴妳我,呃⋯⋯知道妳的感受。」
她真的在說我覺得她在說的事嗎?
「我,嗯⋯⋯對女生⋯⋯也有那樣的感覺。」
我震驚地看著她。
「而且我,嗯⋯⋯」
她棕色的雙眼直直盯著我的。我的心臟在胸口怦怦跳著。接著她身子向前傾斜,只是最輕微的、最隱密的幅度⋯⋯但我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我往前傾,親吻了她。那是一個溫和、輕柔、甜美的吻,與我從其他男生那得來的吻都不同。我的手笨拙地搭上她的肩膀,將她往我的方向拉近。她的胸部擦過我的胸口,我感到一種洶湧的——她躲了開來。我的口紅在她雙唇上印下一個扭曲的微笑。
「茱莉?」
她開始大笑。
「我就知道妳是個天殺的死同性戀。」
接著她轉身面對窗戶,豎起拇指比了個讚。我尋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那裡站著將近半個學校的人,一邊吃著她們的午餐一邊看著我們。一些女孩正在大笑大叫;一些女孩推開了她們的托盤,臉上掛著明顯感到噁心的神情;還有一些女孩露出了震驚的表情,避開了我的視線並準備離開。
她計畫了這些。
她想要羞辱我。
我彷彿被揍了一拳,淚水沿著臉頰滑落。緊接著我感受到了憤怒——在我的血液裡沸騰,潛藏在肌膚底下。「妳為什麼要這樣做?」當她漫步回午餐室時,我對著她大吼。
她聳聳肩,「為什麼不?」
然後她的身影消失在室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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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裹在星期三抵達。
我撕開包裝,在裡面找到了一個小小的、人形的娃娃。它看起來不像那種傳統老舊的恐怖巫毒娃娃,它看起來甚至有點可愛。一雙畫上的眼睛,一些看不太出來性別的黑髮,以及底部寫著MADE IN CHINA的標籤。
我拔下Sharpie馬克筆的筆蓋,在巫毒娃娃的胸前寫下「茱莉・哈洛」。然後為了更好的效果,我在娃娃的手臂、雙腿和背上也寫下了她的名字。
我從盒子裡拿出一隻針並插進她的左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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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四的早上,茱莉遲到了。
她蹣跚地走進代數教室。一跛一跛地、畏縮地、尷尬地坐進教室後方的椅子。
我等待著笑聲和那些耳語聲。
但它們並沒有到來。
相反的,到處都充斥著支援的話語。
我的天啊,茱莉,妳還好嗎?
發生了什麼事?
讓我幫妳拿書。
我難以置信地瞪著那些真的在幫助她的女孩(甚至還有瓦薩女士!)。
她們稱讚她並支持著她。
這並不是我所預想的復仇。
怒火在我的血液裡沸騰。學校的鐘聲一響,我便立刻飛奔回家。我跑回我的房間,從我的衣櫥裡拿出那個娃娃,用憎恨的眼神瞪著它。我將它腿上的針拔了出來。
接著我打開盒子,拿出一把的針。十隻、二十隻,或許更多。我沒有停下來去計算針的數量。
在一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影響下,我將所有的針都插進了巫毒娃娃的胸口。然後我把娃娃丟到地上並不斷在它上面踩踏。
「這會給她好好上一堂課。」我低語著。
然後我感受到了。
我的呼吸卡在了肺部。一道粉碎性的、灼熱的疼痛燒灼著我的胸口。
我倒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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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我醒來時,我的媽媽正靠在我身上。
「我的天啊,艾蜜莉⋯⋯」她抹去臉上的淚水。「妳感覺怎麼樣?」
我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。醫生和護士們在走廊上走來走去,病房裡充斥著來自某種監測儀器的嗶嗶聲。
「發生了什麼事?」我問道,我的聲音聽起來相當虛弱。
「醫生說妳得了一種心臟病⋯⋯」她擤了擤鼻涕,試著不要哭出來。「他們不知道是什麼導致了心臟病的發生。妳還這麼年輕——」她的聲音漸弱,被抽泣聲掩蓋。她伸出手環抱著我。
他們可能不知道是什麼造成了這一切。
但我知道。
因為當我幾天後回家時,巫毒娃娃上面寫著的已經不是茱莉・哈洛的名字。
它有了一個新名字。
我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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